清代东北满族史的一部拓荒之作——《清代东北边疆的满族》评介

满族研究　２００６年第４期　清代东北满族史的一部拓荒之作　——《清代东北边疆的满族》评介　廖晓晴　（辽宁省社会科学研究院历史所，辽宁　沈阳　１１００３１）　最近，张杰、张丹卉合撰的《清代东北边疆的满族》一书问世了。全书３８万字，由辽宁　民族出版社出版。　张杰先生是我尊重的学长，张丹卉女士是我多年的同道，我们之间可谓相知相契甚　深。张杰先生早年即矢志清史、满学，曾师从李燕光、徐恒缙、孙文良、戴逸和郭成康等国内　著名清史学者，具有深厚的学术功底。平时澄心绝虑，严谨治学，取斋名为北陵水滴石斋，　尝以振兴辽宁清史、满学为己任，先后出版了《清代科举家族》、《满蒙联姻》、《满族要论》、　《乾隆帝》、《１６４４年中国社会大震荡》等多部有影响的清史和满族史著作。张丹卉女士作　为年轻学者，颇具活力与潜力，是辽宁清史、满学界的一颗新星，日后必有更大的建树。　如名所示，该书是关于清代（１６４４＂－－１８４０）东北满族史的一部学术专著。清史、满学界　的学者周知：自１６４４年清朝迁都北京入主中原之后，按区域满族大体上可以分为东北满　族、北京满族和驻防满族三大部分。关于北京满族，已有一些学术力作出版，如金启琮先生　的《北京郊区的满族》和《北京城区的满族》等。关于驻防满族，亦有一些学术力作出版，如　定宜庄女士的《清代八旗驻防制度研究》和韩国任桂淳女士的《清代八旗驻防兴衰史》等。　然而关于东北满族的状况，一直无人做较为全面系统的研究，《清代东北边疆的满族》的问　世，堪称该研究领域里的一部拓荒之作。　该书共分六十一节，十四章。十四章的篇目依次是：内忧外患、驱除沙俄、编新满洲、修　驻防城、开垦旗地、奉调出征、巡查边界、善待流人、招徕流民、满语满文、日常生活、风俗时　尚、礼仪节庆和萨满祭神，可谓条目分明、具体，内容丰富、新颖。　阐述清代（１６４４＂＂１８４０）留守东北故土的满族人民在保卫和开发东北边疆的过程中所　做出的巨大的贡献，是作者撰写本书的主要意旨。为了说明这一主旨，书中提出了许多引　人注意的学术新观点，归纳起来，主要有以下八个方面：　第一，清代东北满族在抵御沙俄侵略军的历次战役中充当了主力军。十七世纪初，沙　俄崛起于欧洲，不久派遣多次侵入我国黑龙江和松花江流域。以满族为主体的东北军　民在宁古塔昂邦章京沙尔虎达、巴海父子的领导下，经过多次艰苦的战斗，击溃了沙俄侵　略军，遏止了侵略军南下的势头。黑龙江将军萨布素率领东北军民在黑龙江两岸筑城运　粮，在雅克萨战役中英勇奋战，终将沙俄侵略者赶出了黑龙江流域，使他们不敢再犯。　第二，清代东北满族在守卫东北边疆的历史过程中发挥了很大作用。为了巩固和建设　东北边疆，清在东北推行“招新满洲”，即将东北各民族组织起来，形成以东北满　一】２４—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族为主体的“新满洲”八旗。据有关史料记载，顺治末年，开原以北地区仅宁古塔城驻防八　旗兵即有４３０人。雍正末年，吉林和黑龙江地区驻防八旗兵近２万人。康熙十七年　《　１６７８），一次迁移到盛京地区的新满洲人口即达１１１８０人，他们在雍正朝官修《八旗通志　初集》中被写成“新满洲兵”、“苦雅拉兵　、“席北兵”和“卦尔察兵”，然而到乾隆末年所修　《盛京通志》时，则一律称为“满洲马兵”。这些满洲共同体的新成员连同他们的家属，根据　东北边防的需要，驻守战略要地。八旗官兵和满族群众到达指定驻地后，冒严寒，顶酷暑，　上自将军、副都统，下至普通士兵，入山伐木，就地取石，修建起了城防、公廨、营房和居室　等。在这些城防、公廨、营房和居室之间，又设置了诸多驿站相连接，从而组成了十分完备　的防御体系。总之在鸦片战争之前，以满族为主体的东北军民年复一年地巡逻在高高的兴　安岭和长白山上，日复一日地守卫在东海之滨和图门江、鸭绿江畔，为守卫东北边疆立下　『．不朽功勋　第三，清代东北满族为开发东北边疆做出了很大贡献。在以往学者的论著中，当谈到　清代东北边疆的开发与建设时，总是或多或少地夸大外来流人和流民的作用，然而事实上　并非如此　康雍乾时期，东北地区的满族人民开垦了上千万亩的旗地，其数量远远超过民　地，使东北地区成为名副其实的北大仓，东北人民不仅自给自足，而且还将粮食大批支援　关内。日本满史会编写的《满洲开发四十年》一书，将１９０５年以前的东北说成是：“名副其　实的塞北荒原”，更是无稽之谈。由东北满族人民创造的盛京、牛庄、、宁古塔、吉林乌拉和　齐齐哈尔等城市，早在乾隆以前便已成为著名的商阜。日本人此说的目的无非是想贪天功　为己有，其不良用心昭然若揭。　第四，清代东北满族保持和发展了灿烂的满族文化。以往学者在谈到这个问题时，常　常过多地强调满族文化的汉化趋势，完全忽视了东北地区少数民族的满化事实。满族的文　化教育始于努尔哈赤攻占沈阳、辽阳之后。康熙时，为了培养管理东北地区的人才，陆续在　盛京、吉林和黑龙江将军管辖区域建立起供八旗子弟读书的满文学校。鸦片战争前，盛京　地区的八旗学校，出于满族人科举的需要，既学满文也学汉文，吉林和黑龙江地区的八旗　学校则专门学习满文。东北满文学校的建立和发展，不仅满足了本民族子弟学习的需要，　而且这一区域的其他民族子弟也慕名前来，所以还培养了许多达斡尔、赫哲、索伦和锡伯　等少数民族的知识分子。在东北地区，犹以黑龙江地区学习满文的热潮最盛，即使是原本　使用汉文的汉军和使用蒙古文的蒙古八旗人士，也都改学或兼学满文，被纳入到满文化系　统。　第五，清代东北满族善待和尊重关内发配到东北地区的流人。东北是清代流放罪犯的　主要地区，尤其是宁古塔更是流人的集中之处。在当时关内汉族文人的眼里，一旦被发配　到东北，便面临着生不如死的悲惨命运，然而从流传到今天的汉族流人著作中，时常记载　有东北满族人民对他们的关怀与信任，字里行间都流露出对东北满族人民的感激之情。如　关内著名文人吴兆骞流放到宁古塔，该地驻防八旗将领为他妥善安排了住房和家属，他不　仅受到了八旗和满族群众的尊重，还成为将军巴海的座上客。常年的塞外生活使他对　东北边疆产生了深深的眷恋之情，写下了许多描绘北疆秀丽山ＪＩｆ和与八旗将领深厚友谊　的诗篇。可以这样说，在东北满族人民的关怀和帮助下，来到这里的流人也参与了东北边　疆的建设，为开发东北边疆贡献了自己的一份力量。　一】２５—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第六，清代东北满族具有吃苦耐劳、宽厚质朴的优良民风。广阔无垠的东北大地，土壤　肥沃，水草丰美，山深林密，天气寒冷。清朝入关后留守东北地区的满族，此时虽然以农业　为主，但仍保留着本民族渔猎的传统。在这样一种地理环境和生产方式下，他们长期养成　了吃苦耐劳、宽厚质朴的品格。东北地区的满族人民尊重知识，尊重老人。见到士大夫，骑　必下马，行必让道；见到老人，即刻下拜，过后方起。善良好客，无偿为客人提供食宿。民风　质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乐于助人，急人所难，不图回报，以斤斤计较为耻。东北满族人　民这样一种朴实的民风，不仅是满族自己民族的精神财富，同时也时刻影响着这一地区的　其他各族人民。　第七，清代东北满族多次奉调入关，出征西南、西北，为维护祖国的统一做出了的牺　牲　清朝入主中原后不久，西北和西南地区曾相继多次发生叛乱，如：三藩之乱、准噶尔叛　乱、阿睦尔撒那叛乱、回部叛乱等，此外清朝为了加强对边疆的管理和维护祖国的统一，还　多次发兵远征，如：出兵、平定大小金川、远征缅甸和廓尔喀等。在这些战役中，清朝几　乎每次都征调东北满族八旗兵入关平叛，并作为精锐担任重要任务，成为清军克敌制　胜的生力军和突击队　他们建功业于天山南北，洒热血于西南边陲，涌现出了塔尔岱、海兰　察这样的名将。可以这样说，康乾盛世的繁荣和乾隆帝“十全武功”的威名，是与东北满族　八旗兵付出的巨大牺牲分不开的。东北满族人民不仅为保卫和建设东北边疆尽到了自己　的责任，也为维护祖国的统一做出了很大贡献。　第八，本书提出了清代东北实际上并未能真正实现封禁的新观点。清朝皇帝入关后，　曾多次颁布旨在阻止关内汉人进入东北的封禁令，学术界也基本上认为清朝确实实施了　封禁东北的。本书作者经过深入发掘史料和多年研究之后指出，清虽曾多次颁布　过封禁令，但并未能真正阻止中原汉人闯关东、走边外的潮流，并举出学术界公认封禁东　北最为严厉的乾隆朝例子说：乾隆五年（１７４０），清错误地推行东北封禁，阻止关　内流民垦荒种田，但是满族不仅不执行封禁令，而且还以流民聚族相安，难以驱赶为　由，将他们安置在州、县落户，取得了合法的居住身份。另据当时人阿桂等所修《盛京通　志》统计，自１７４１年至１７８１年的四十年间，奉天府的人口数量增加了三倍多，这正是关内　流民大量涌入东北的必然结果。关内流民之所以能够大量涌入东北，除了满族地方不　认真执行封禁令之外，还由于东北满族人民希望招徕流民。招徕关内大量流民不仅可以帮　助他们分担兵役，满族地主还可以雇佣这些流民为其垦荒致富，据有关史料记载，乾隆时　盛京地区满族地主雇佣汉人耕种的土地就有３Ｏ多万垧，当时收纳汉族农民数量之多，于　此可见一斑。由此可见，东北边疆的开发与建设，不仅有满族人民的功劳，同时也离不开汉　族流民的参与。　本书在阐述清代东北地区满族的历史贡献的过程中，不仅提出了许多引人注意的学　术新观点，而且在写作方法上，文辞优美，语言流畅，深入浅出；在治学态度上，论之有据，　言之有物，不虚美，不掩恶，颇为严谨；在搜集史料上，首重一手资料，同时兼顾今人相关论　著。总计参考原始资料１１８种，今人论文１７篇，今人著作３１部。旁征博引，史论结合，颇　能令人信服。在当今有些浮躁的学术界，堪称是一部难能可贵的沉潜之作，故推荐于史学　界之同道和学子，望有暇一读为快　一　【责任编辑；金海燕】　一１２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