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化霸权及其理论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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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西方马克思主义代表人物葛兰西的文化霸权思想，是西方马克思主义转向后马克思主义阶段的重要环节，是对马克思主义的一个发展。本文从该理论的提出、核心内容、理论特征三个方面，对文化霸权思想进行分析，阐释这一思想的深刻内涵和重要影响。

【关键词】文化霸权

市民社会

运动战

葛兰西的文化霸权理论，是西方马克思主义向后马克思主义阶段发展的一个转折点，在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上具有重要地位。它的提出有理论和现实两方面的原因，是对马克思主义现实处境的一个回应和发展。

一文化霸权理论的提出

马克思主义不仅是科学理论，也是世界观和方，是无产阶级的指导思想。马克思主义诞生以来，在指导和组织工人罢工、进行经济和政治斗争方面显示了巨大的威力。然而，在从自由资本主义到垄断资本主义的发

＊本文系中国社会科学院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建设与理论研究项目“关于改革开放以来引进的

若干西方话语概念的马克思主义研究”（2015mgchq007）的阶段性成果。

＊＊毕芙蓉，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副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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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过程中，当资本主义国家内外矛盾突出乃至爆发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欧洲马克思主义者所期望的无产阶级并未发生。当然，十月的爆发，苏联社会主义国家的建立是主义运动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给了马克思主义者极大的鼓舞。但是，十月并不是马克思所描述的典型的无产阶级，鼓舞下爆发的中东欧无产阶级均遭失败。甚至在1929年资本主义世界普遍爆发经济危机的有利时刻，无产阶级也没有发生。中东欧，尤其是德国和意大利，资本主义相对发达，为什么形势反而不如较为落后的俄罗斯？这就引起了关于马克思主义理论与实践问题的重新思考。

马克思主义的理论与实践之间存在裂隙吗？其实，理论与实践之间的裂隙或者说距离，正是马克思主义之所以能够成立的前提，也是马克思早已肯定的论断。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中，马克思肯定了理论的作：“批判的武器当然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物质的力量只能用物质用，他说

①就此而言，”的力量来摧毁；但是理论一经掌握群众，也会变成物质力量。

理论显然不同于物质力量，而物质力量就是实践的力量。在同一篇文章中，：“德国的法哲学和国家哲学是惟一与正式的当代现实保持在同马克思指出

”因为“我们德国人在思想中、在哲学中经历了自己等水平上的德国历史。

②人们在哲学中可以经历自。的未来的历史。我们是当代的哲学同时代人”

己未来的历史，那么理论显然可以先于实践，尽管英法国家在现实中的发展领先于德国，但落后的德国在理论方面反而比较先进。因此，就英法而言，理论是落后于实践的。理论与实践，出现了时代的错位。

那么，在理论与实践出现了明显错位的时候，应该怎么办？马克思的理论是针对发达资本主义国家提出的，在落后的，如何实现呢？在某种程度上列宁是以主观上的力量来弥补理论支撑上的不足，无产阶级领：“可导权在无产阶级运动与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列宁曾经指出以毫不夸大地说，整个民主运动的一切成就，不论是过去还是将来，都是与对农民的政治领导从自由派向工人民主派的转移密切联系着的。没有这

③其中最主要的内”种转移，民主运动就不可能取得任何重大的成就。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2002，第207页。②《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第205页。

③《列宁全集》第21卷，人民出版社，1985，第51～5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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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是无产阶级对同盟者农民阶级的领导。然而，在实现这一政治领导的过程中，作为工人阶级先锋队的布尔什维克党则是更为关键的力量，它将理论灌输给无产阶级，武装他们的头脑，从而使他们成为实现理论的物质力量。这里，就出现了理论与实践理论的“物质力量”之间的分别。主动去创造实现理论的条件，还是等待条件的完备和形势的成熟？第二国际伯恩施坦等人持后一种态度。他们认为，之所以在欧洲资本主义国家无产阶级失败了，是因为经济的发展还没有达到进行无产阶级所要求的水平。一旦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无产阶级就会自然实现，资本主义。由此可见，在无产阶级的理论与实践之就会“和平长入社会主义”

间，存在着对待理论的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对文化霸权理论做出高度评价的拉克劳和墨菲认为，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具有一种相反相成的内在联系。在《领导权与社会主义的策略—：走向激进民主政治》一书中，他们写道

“一方面，由于阶级的‘当前意

识’与‘历史意识’之间的裂缝的扩大只能通过政治介入来外在地弥补，它的作用增加了；另一方面，由于支撑政治介入的理论被表述为机械决定和

①这就是说，当”必然性的意识，它的分析变得更加决定论和经济主义了。

现实形势与理论所要求的条件不尽符合时，当阶级的“当前意识”与按照理论所要求它所应该具有的“历史”意识不符合时，只能通过领导权的组织、引导等外在的政治介入来弥补，但这种弥补必定会强调理论的作用来取得自身的合法性，因此，就会形成对理论的教条化理解，更为强调理论的客观性和决定论性质。这是一种悖论。

就是在这样一种现实和理论矛盾重重的背景下，葛兰西提出了自己的文化霸权理论。他的文化霸权理论与列宁的无产阶级政治领导权理论相似又不同，他的阵地战策略与伯恩施坦的“和平长入社会主义”既有相似又有不同之处。

二文化霸权、市民社会与阵地战

毋庸讳言，葛兰西的文化霸权理论与列宁的政治领导权理论有直接的联

、〔英〕墨菲：《领导权与社会主义的策略———走向激进民主政治》，尹树广等①〔英〕拉克劳

译，黑龙江人民出版社，2003，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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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但也有深刻的不同。正如我们在上面提到的，强调政治领导权的主观作为，只是对理论支撑不足的一个补充，这种做法会更强调理论本身的权威性。尽管列宁提出了帝国主义理论，为在落后国家进行无产阶级提供了可能性，但这一理论只是马克思主义理论的一个补充或者说是一个特例。与此不同，葛兰西则直接提出了与马克思主义无产阶级理论不同的论断。众所周知，马克思认为，国家是一个阶级压迫另一个阶级的工具，在无产阶级取得政权之后，必须打碎旧有的国家机器，而不能继续使用，这是由于无产阶级国家与以往任何阶级国家性质完全不同的缘故。马克思在《雾月十：“工人阶级不能简单八日》中得出这一结论，又在《法兰西内战》中写道

①因此，无产阶级”地掌握现成的国家机器，并运用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的核心问题是夺取政权。葛兰西却提出，在发达资本主义社会，无产阶级的核心问题不是夺取政权，而是取得文化霸权。夺取政权与取得文化霸权到底哪个重要？这在马克思和列宁那里，答案自然不言而喻，但葛兰西认为，与落后的不同，夺取政权并不能达到建立无产阶级国家的目的。：“然而伊里奇无暇解释自己的公式，虽然我们应当牢记在心的是他他指出

也只能从理论上进行解释。而根本任务是全国性的，因此它要求领土侦察、认清市民社会中起着堑壕和堡垒作用的要素等等。在，国家就是一切，市民社会处于原始状态，尚未开化；在西方，国家和市民社会关系得当，国家一旦动摇，稳定的市民社会结构立即就会显露。国家不过是外在的壕沟，——但是这恰好其背后是强大的堡垒和工事；不用说，各个国家的数量有别—

②这个背后的堡垒和工事，就是市”说明每个国家都需要进行准确的侦察。

民社会；要破除这些堡垒和工事，就必须争夺文化霸权。

葛兰西所提出的文化霸权理论，建立在他对市民社会和国家关系的独特，“市民社会，这是各个成员理解上。市民社会的概念来自黑格尔，他指出

作为的单个人的联合，因而也就是在抽象普遍性中的联合，这种联合是通过成员的需要，通过保障人身和财产的法律制度”和通过维护他们特殊利益和公共利益的外部秩序而建立起来的。市民社会是处在家庭和国家之间的差别的阶段，虽然它的形成比国家晚。其实，作为差别的阶段，它必须以

①《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72，第372页。

：《狱中札记》，曹雷雨等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0，第194②〔意〕安东尼奥·葛兰西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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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为前提，而为了巩固地存在，它也必须有一个国家作为的东西在它

①显然，黑格尔把市民社会看作单个人从自身利益出发自发形成的联面前。

合体，但这种联合体不可避免地需要法律制度和稳定的外部秩序加以保障。一个国家所能够提供的法律制度和稳定的秩序是市民社会存在的前提条件，所以黑格尔强调国家是市民社会的伦理依据。马克思继承了黑格尔的市民社会概念，但从唯物主义的角度淡化了市民社会的伦理意义，把它看作一种经：“在过去一切历史阶段上受生产力所制约、同时也制济形式。马克思指出

②“”约生产力的交往形式，就是市民社会。这种物质的生活关系的总和，黑

，而对市格尔按照十八世纪的英国人和法国人的先例，称之为‘市民社会’

③同时，根据唯物主义的逻辑，”民社会的解剖应该到政治经济学中去寻求。

马克思反转了国家与市民社会的关系，把市民社会看作国家建立的前提条件，认为国家作为阶级统治的工具，起着维护市民社会经济关系的作用。

在黑格尔和马克思的市民社会理论的基础上，葛兰西提出了自己独特的，“每个市民社会理论。首先，葛兰西重新强调了国家的伦理意义，他指出国家都是伦理的，因为它的最重要的职能之一是把广大居民群众提高到符合

④，这就生产力发展需要从而符合统治阶级利益的一定的文化和道德水平”

为把市民社会纳入广义的国家打开了空间。其次，葛兰西把市民社会纳入上：“我们目前可以确定两个上层建筑的‘阶层’：一个可称作层建筑，他说

‘市民社会’，即通常称作‘私人的’组织的总和，另一个是‘政治社会’。这两个阶层一方面相当于统治集团通过社会行使的‘霸权’职或‘国家’

能，另一方面相当于国家和‘司法’所行使的‘直接统治’或管辖职

⑤最后，通过对国家和市民社会的重新地位，葛兰西改写了黑格尔和”能。

马克思的市民社会理论。黑格尔把市民社会看作国家的一个抽象普遍性环节，或者看作国家这个自由理念实体的外在表现；马克思把市民社会看作建立国家的前提条件和基础。葛兰西则把市民社会看作国家上层建筑的一个层面，市民社会不再是表现或前提基础，而是成为国家结构中的一个部分。这样一来，就产生了两方面的理论后果：一方面，国家的性质由于市民社会的

：《法哲学原理》，范扬等译，商务印书馆，1979，第174页。①〔德〕黑格尔

②《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72，第41页。③《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2卷，第82页。

：《狱中札记》，第217页。④〔意〕安东尼奥·葛兰西

：《狱中札记》，第7页。⑤〔意〕安东尼奥·葛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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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与不再仅仅是阶级统治的暴力工具；另一方面，市民社会发挥其国家职能，亦即文化霸权。

市民社会不仅在国家中发挥着极为重要的“霸权”职能，而且代表了，“一个社会集团的霸权地位表现在以下国家发展的未来方向。葛兰西认为

。一个社会集团统治着它两个方面，即‘统治’和‘智识与道德的领导权’

往往会‘清除’或者甚至以武力来制服的敌对集团，他领导着同类的结盟的集团。一个社会集团能够也必须在赢得政权之前开始行使‘领导权’（这就是赢得政权的首要条件之一）；当它行使政权的时候就最终成了统治者，

①。在这里，”但它即使是牢牢地掌握了政权，也必须继续以往的‘领导’

“智识与道德的领导权”就是文化霸权。在葛兰西看来，文化霸权还代表着：“值得一提的是，对国家的基本认识离不开国家统治的未来方向。他指出

对市民社会的认识（因为人们可以说国家=政治社会+市民社会，即强制力量保障的霸权），如果说关于国家的学说把国家看作可以有意灭亡或认为国家可以演变为治理有方的社会，上述论点就是它的基础。随着治理有方的

②”社会的各种因素变得越来越明显，不难想象国家的强制因素会逐渐消失。

”“意见一致”等为核心标志的文化霸权强制因素的消失，代表着以“同意

的胜利，未来的国家是以文化霸权为组织形式的市民社会。因此，拉克劳和：墨菲指出

“对于葛兰西来说，阶级并没有夺取国家权力，而是变成了国

③要想变成国家，则必须取得文化霸权。”家。

葛兰西认为，无产阶级要想取得胜利，建立自己的国家，就必须采。葛兰西在这里取新的战略，夺取文化霸权。这个新的战略就是“运动战”

提出“运动战”这个概念，是要与速战速决暴力夺取政权的“十月”相对比，其意在于强调夺取文化霸权所要求的长期性和稳固性。在葛兰西看，“市民社会已经演变为更加复杂的结构，可以抵来，至少在最先进的国家

制直接经济因素（危机、萧条等等）入侵的灾难性后果。市民社会的上层建筑就象现代战争的堑壕配系。在战争中，猛烈的炮火有时看似可以破坏敌人的全部防御体系，其实不过损坏了它们的外部隐蔽工事；而到进军和出击。这里“仍然有效的防御工的时刻，才发现自己面临仍然有效的防御工事”

：《狱中札记》，第38页。①〔意〕安东尼奥·葛兰西

，伦教1971年英文版，第395页，转引自俞吾金、陈学明《国外马克思主义②《狱中札记选》

，复旦大学出版社，2002，第122页。哲学流派新编》

：《领导权与社会主义的策略———走向激进民主政治》，第75页。③〔英〕拉克劳、墨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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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就是资产阶级的文化霸权。要把这个文化霸权争夺过来，无产阶级就必须建立自己的文化组织和文化团体，通过教育和灌输，建立和巩固自己在文化思想上的阵地，取得对资产阶级的胜利。这是一个比暴力更为长期的过程，也是葛兰西所期许可使战果更为稳固的过程，因此他称之为“运。动战”

三文化霸权的理论特征

葛兰西的文化霸权理论并没有超出马克思主义的理论框架，但它的某些理论特征，包含了与后现代思想对接的可能性。

1.历史主义基础上的实践哲学

无产阶级问题，无疑是葛兰西思想中的一个核心问题。正是欧洲的停滞不前，才促使包括葛兰西在内的西方马克思主义家和思想家提出了各种理论来发展马克思主义。这些理论倾向于从上层建筑方面探求无产阶级失败的原因，追求一种总体，如卢卡奇、柯尔施等人。葛兰西也不例外，但他对历史主义的倾心，使得他把总体思想贯彻到底，最终冲破了经济决定论的。

葛兰西的导师是意大利著名哲学家克罗齐。克罗齐极为强调文化和道德等精神因素，这对葛兰西提出文化霸权理论有明显影响，但尤为重要的是克，这一历史主义思想影响了葛兰西整个的思想框罗齐的“绝对的历史主义”

架，是文化霸权理论建构的哲学基础。克罗齐的“绝对历史主义”强调历，“历史在知觉原质中找到自己的素材，所以历史经史的唯一性和无规律性

常是一种叙述，虽然在历史的基础上有理论和体系，但它从来不会是理论和

①。这种历史主义，是葛兰西实践哲学的基础。正如葛兰西所说：“实体系”

，是思想的绝对的世俗化和此岸性，是一种历践哲学是绝对的‘历史主义’

②这”史的绝对人道主义，追踪新世界观的线索，人们必须沿着这条路线。

样一种历史主义的一元性，可以表明历史发展过程中的任何一种因素都不是孤立、片面的，而是有机联系着的。这是葛兰西一贯强调有机的原因，有机

：《黑格尔哲学中的活东西和死东西》，转引自刘放桐等编著《现代西方哲①〔意〕克罗齐

，人民出版杜，1990，第207页。学》

：《狱中札记》，第383页。②〔意〕安东尼奥·葛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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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分子之所以是有机的，就在于他们不是传统的智识阶层的脑力工作者，而是积极参与实践的脑力－体力工作者。脑力与体力不存在绝对的差别，理论与实践也并非绝对隔膜，精神与物质也不能各执一端。所以，葛兰西指：“在这种情况下，‘一元论’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呢？它肯定既不是唯心出

主义的一元论，也不是唯物主义的一元论，而是具体历史行为中对立面的同，以及与被改造过的人的一性，也就是与某种组织化（历史化）的‘物质’

本性具体地、不可分割地联系起来的人的活动（历史－精神）中的对立面的同一性。行为（实践、发展）哲学，但不是‘纯粹’行为的哲学，而是

①比较而言，”在最粗俗和最世故意义上的真正的‘不纯粹’的行为哲学。

葛兰西更为强调对立面的同一性，对于物质、精神这一对概念也是如此。

正是对物质、精神同一性的强调，才使得葛兰西能够以历史发展为着眼点，既反对机械唯物主义的经济决定论，又反对夸大个人因素、个人意愿的唯意志主义冲动；既批判第二国际，又不盲目模仿、追随“十月”模式；最终突破了西方马克思主义坚持上层建筑与经济基础二分的局限，把市民社会提升到上层建筑领域，强调意识形态的物质性，提出了文化霸权理：“从前产生的各种意识形态变成了不同的‘政党’，互相对峙和冲突，论

——不仅带直到其中一个或至少一种联合开始盛行、占上风并在社会中传播—

来经济和政治目标的一致，也引起精神和道德的统一，产生各种问题，围绕这些问题风行的斗争不是建立在团体的基础上，而是建立在‘普遍的’基

②”础上，从而造成某个基本社会集团对一系列从属社会集团的领导权。

文化霸权，其实就是总体的途径。这种方式不再强调经济基础对于上层建筑的决定作用，而是以文化霸权方式“带来经济和政治目标的一致，，最终达到建立无产阶级的国家目标。这是对以也引起精神和道德的统一”

夺取政权为目标的“暴力”方式的一种替代，但葛兰西并没有明确排。但文化霸权一定不能是强制的和暴力的。除“暴力”

2.文化霸权的非强制性质

我们看到，葛兰西之所以强调文化霸权，就是因为他认识到在资本主义社会中存在市民社会这个坚固的文化阵地；如果不能在这个阵地上取得霸权，政治即便成功，无产阶级国家也不可能稳固。葛兰西把文化霸权的

：《狱中札记》，第383页。①〔意〕安东尼奥·葛兰西

：《狱中札记》，第144页。引文略改。②〔意〕安东尼奥·葛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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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为了强调战果的稳定性和斗争的长期性。为什么争夺称为“阵地战”

，强调的是主导性，但文化霸权的斗争是长期的呢？因为文化霸权之“霸”

这种主导性是文化思想和意识形态上的主导性；要达到这种主导性，恰恰不，不能强制，不能运用武力、暴力，而只能通过思想上的“灌输”能“霸”

，甚至“谈判”，以达到“同意”和“意见一致”。“引导”

：“卡塔尔希斯这一就文化霸权的一个思想源头，葛兰西曾经这样写道

术语可以用来指涉从纯粹经济的（或利己主义的－感情的）要素到伦理－道德要素的过渡，也可以说是从结构到人们头脑中的上层建筑的更高层次的思想构建。这也意味着从‘客观到主观’和从‘必然到自由’的过渡。结构不再是把人压碎，使之归化并使之消极的外部力量，它变成了自由的一种手段，变成了创造出一种新的伦理－政治形式和新的创造源泉的一种工

①“”，葛具。卡塔尔希斯”最早在亚里士多德悲剧理论中的含义是“净化”

兰西又强调了它从“客观到主观”和从“必然到自由”的过渡的意味，这样一个过程显然不能是强制，不能依靠外在的武力和暴力，而只能是依靠“灌输”和“引导”，正如葛兰西所说，“‘领导权’的每一种关系必然地是

②。一种教育”

这种教育任务，要由“有机知识分子”来承担。如前所述，有机知识分子与传统知识分子的不同之处，在于他们不仅是具有智识的，而且是参与到实践中的，不仅能够批判旧的文化和世界观，而且能够建构新的文化和世界观，并且把这种新的文化和世界观通过“教育”传播给群众。葛兰西指：“实践哲学有两项工作要做：战胜形式精致的现代意识形态，以便组成出

自己的知识分子集团；教育在文化上还处于中世纪的人民大众。这第二项工作，是基本的工作，它规定着新哲学的性质，并不仅在数量上而且在质

③他主张以有机知识分子为主组成政党，利用学”量上吸收它的全部力量。

校、工会、报纸、电台等培训机构和传媒机构，以组织形式教育民众。夺取文化霸权的基本方式就是有机知识分子对群众的自上而下的“灌输”式教。“群众信奉或不育和组织。检验“教育”的标准，就在于民众的接受程度

④”信奉一种意识形态，是对思想方式的合理性和历史性的真正批判性检验。

：《狱中札记》，第281页。引文略改。①〔意〕安东尼奥·葛兰西

：《狱中札记》，第262页。②〔意〕安东尼奥·葛兰西

：《狱中札记》，第305页。③〔意〕安东尼奥·葛兰西

：《狱中札记》，第252页。④〔意〕安东尼奥·葛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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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在于是否形成了需要的普遍而有效的民族－大众意识。

总之，非强制性是文化霸权的一个突出特征，拉克劳和墨菲曾经指出，”“阵地战”是对军事术语的借用，但这里对军事术语的运用尽管“运动战

：“假如在列宁主义之中存在着军事化的政治，那么在葛兰完全是修辞性的

①也有专家提出”：西就存在着对战争的去军事化。

“葛兰西是把领导权与

‘强制’做了有机区分的，它是一个在历史中不断运动的过程；而列宁则认

②文化霸权这种非强制”为它们是高度融合的，领导权只是一个策略。

的策略，与后现代反形而上学的话语策略之间，产生了关联的可能性。

但葛兰西仍然把这种文化霸权看作历史发展的结果，甚至是阶级更替的结果。在他看来，正是资本主义国家建设了强大的市民社会，使国家成了教，“这个过程终将停滞不育者、领导权机器，但由于资产阶级的阶级局限性

前，国家重新变成赤裸裸的暴力等等，资产阶级终将饱和，它不但不再扩大且开始解体。它不但不再同化新的分子，而且将失去原来的组成部分（或

③。文化霸权可以大显身手的地者至少解体的程度比同化的程度高得多）”

方，就是实现无产阶级和无产阶级国家的地方，这代表了一种新的历史阶段。从新的历史阶段这个角度来论述文化霸权，也就避免了它与马克思主义经典的理论相矛盾。

：《领导权与社会主义的策略———走向激进民主政治》，第76页。①〔英〕拉克劳、墨菲

：《文化霸权理论研究》，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4，第17页。孙晶

，伦敦1971年英文版，第260页。③《狱中札记选》

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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