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问题才浮出历史地表．因为，作为自我辩护、自我 有后现代性的兴起．现代性或许永远不会成为一 确证的现代性．从来就无意进行自我的反思批 个问题．现代性理论题域的问题意识必然一直处 判。齐格蒙特・鲍曼始终强调现代性与后现代性 于被遮蔽状态之中。在探索现代性的不同路径 之间的内在关联．在鲍曼看来后现代性也可以理 中．历史时间的现代性和自我确证的现代性依然 解为反思批判的现代性。鲍曼特别指出：“我是从 是现代性自我确立的辩词．并不能构成反思批判 ‘后现代’的经验的角度来定义‘现代’．而不是从 的题域。只有具备反思批判的问题意识，关于现 ‘现代’的经验来定义‘后现代’。一切试图谎称我 代性的理论话语．才可能构成为一个真问题的理 们是沿着相反的方向来进行讨论的努力都将误 论题域。因此。脱离后现代性视域，现代性以及审 导我们．从而使我们相信．在眼下的论争中我们 美现代性等诸多问题就依然处于被遮蔽的状态 所面临任务是阐释‘历史进程’的逻辑．而不是重 之中 新评介过去的历史——这个历史以一个‘终极’ 的污名而告终。”１３］因为．只有现代性在其发展过 参考文献 程中充分暴露出自身的种种缺陷与危机．充分暴 【１】［２】汪民安、陈永国、张云鹏主编，《现代性基本 露出自身的种种症候和后果．我们才有可能站在 读本》（上）。河南大学出版社，２００５：１２０，１２３。 超越现代性的立场上，即站在后现代的立场上， 【３】【英】齐格蒙特・鲍曼，《是否有一门后现代的社 对现代性所存在的种种问题进行全面彻底的诊 会学》，史蒂丈・塞德曼编选《后现代转向》，辽宁 断和清算。为此，我们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现代 教育出版社．２００１：２６５。 性与后现代性之间总是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没 （作者单位：辽宁大学文化传播学院） ＪＣ 开 口杨慧 ——读周宪《审美现代性批判》 大约从１９９０年代中后期开始．中国学界的后 新的后现代社会似乎已见端倪．但后现代主义却 现代主义就像夏天午后的一场阵雨．滂沱而仓 成了看不到预言实现的背运预言家。相反．１９９４ 促。随之而来的是至今方兴未艾的现代性研究热 年以来的中国坚定地迎向全球化浪潮。新的现代 潮。当年对后现代主义最有力的质疑是．在大部 性历程的蓬勃展开提供了现代性研究的时代语 还处在前现代社会的中国不能侈谈作为“富贵 境。人们需要在现代性的既定轨道上去接续思考 病”的后现代主义。我们且不论这种典型现代性 近代以降主题性存在、并在当下全球化和消费主 线形历史观的遮蔽之处，即使照着它的逻辑。二 义语境中愈发彰显的现代性论题。有别于后现代 十一世纪初的中国在市场经济大潮中激流勇进． 主义“性”的断裂和解构态度。现代性研究 ．Ｌｅａ－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长时段”地把握现代性的兴起和当代走向．更 与艺术界。从分化到冲突，现代性的张力。美学的 具历史感和建设性。通过对其挑战者后现代主义 二元结构范畴．审美现代性与艺术自律性．审美 的批判性吸收．现代性研究在自身内部发现了 现代性的内在矛盾．现代性与后现代性．分化与 “审美现代性”的思想资源。“审美现代性”的发 去分化．艺术与日常生活等。这些“现代性的张 现拓展了现代性的阐释空间．找到了自我反思、 力”构成了现代性的基本理论谱系．现代性也被 自我诊断的可能性。在对自身基本理论预设的清 描述成一个坚定的理性化进程．它在顽强的自我 理和现代性进程中的权力宰制的批判中。现代性 诊断和自我修补中．实现自己“未尽的事业”（哈 探 以更审慎但也更坚定的态度守望着启蒙时代的 理想。 近年来．中国学界出现了一些从审美现代性 视域去观照中国美学乃至现代性问题的专著．比 如５￣Ｊｄ，枫先生的《现代性社会理论绪论》（上海三 联书店，１９９８）．张辉先生和周宪先生的同名专著 《审美现代性批判》（北京大学出版社１９９９年版， 商务印书馆２００５年版）。５￣Ｊｄ，枫试图在“社会理 论”的新视域内考察现代性的兴起．涉及伦理学、 社会学、美学诸多问题．其“审美主义与现代性” 一章似乎最为学界关注．这也显示了从审美角度 切入现代性问题的可行性。但限于篇幅．这一问 题未及展开。张辉“从二十世纪上半叶中德美学 的历史与逻辑关联入手．从审美思想史和知识社 会的角度研究审美现代性问题”．对德国审美思 想在中国的流播以及中国审美现代性的生成进 行了条分缕析的精彩论述。不同于张辉的比较美 学方法．周宪从社会理论角度考察作为社会结构 之重要组成的审美现代性．“从现代性的问题史 入手．以启蒙现代性和审美现代性的张力结构来 解析现代性自身的矛盾和冲突．进而提供了一种 理解现代性复杂性的路径”．展现了一幅更宏富 的理论图景。 周宪《审美现代性批判》（下文简称《审》）一 书，延续了他多年以来，在《中国审美文化研究》、 《二十世纪西方美学》、《现代性的张力》等理论实 践中一直探讨的“现代性的张力”——启蒙现代 性与审美现代性的复杂关系——问题。如果化约 地讲，《审》全书是依靠一系列的二元对立的张力 结构来建构的．比如总体性与地方性．公共领域 贝马斯语）。 周先生在其《中国当代审美文化研究》的前 言中曾言及美国文化社会学家丹尼尔・贝尔及 其《资本主义文化矛盾》对自己的影响。而在 《审》中，贝尔式的文化诊断被融合进了更为深 厚的“社会理论”中。“所谓社会理论起源于十八 世纪的启蒙运动．是市民社会和公共领域的产 物．是一种自由地表达自己所处的社会及其转 变的言说形式。”但是如果说“社会理论”为周先 生提供了一个文化批判视角的话．那么他最重 要的理论资源其实还是来自马克斯・韦伯所开 创。由贝尔、吉登斯、哈贝马斯等人丰富发展的 “合理化理论”。在韦伯看来．现代性的展开就是 一个不断理性化、不断“祛魅”、不断世俗化的过 程。在这一“分化”的过程中．政治、文化、经济各 个领域秉承不同的价值．形成了一个互相支撑 相互制衡的社会结构。在整个社会的“理性化” 过程中．它们面对“神义论”共同敌手．结成“人 义论”战壕里的战友。但是．随着以数学和几何 学为模型的理性的偏执化．马尔库塞意义上的 “单面人”批量诞生。文化特别是审美的一极越 来越感受到了人性的干瘪和整个社会的市侩 化．它们终结了合理化面纱下的蜜月．开始了对 启蒙现代性的激烈批判。在审美现代性的资源 库中．我们既能够看到尼采式的典型现代主义 理论家、激烈批判资本主义社会的“法兰克福 学派”．也能看到福柯、利奥塔等“经典”意义上 的后现代思想家。因为在审美现代性看来，“从 后现代主义的某些重要倾向中体现出来的后现 代性．其实就是现代主义时期审美现代性的基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本精神的延续。或者更简单地说，审美现代性包 武器，对美的追寻就是对社会的自觉疏离。但在 含了后现代的诸多基本精神”。后现代思想被 后现代社会，知识分子正在经历“从立法者向阐 “收编”到了审美现代性之内。 释者”的角色转换．知识分子“想像的身份”变得 如果说启蒙现代性与审美现代性的张力建 可疑和暖味，审美现代性的主体也开始了自我反 构了整个现代性社会的结构。那么“分化与去分 思的过程。 化”则展示了现代性向后现代社会的转向。这种 ２００５年，周著出版。此间，中国美学界正在热 描述其实隐含着哈贝马斯意义上的批判立场，以 烈论争着所谓“日常生活审美化”以及“后时代的 “权力”为核心的“系统”踏破禁忌．侵入了以“价 值”为核心的“生活世界”。马克斯・韦伯那沉痛的 关于“理性的铁笼”——意义的丧失和价值的丧 失的预言终于来临．而在具有神学背景的贝尔看 来．这种灾难的原因恰恰在于支撑资本主义上升 期那种朝气的清教伦理的丧失．世俗的欲望淹没 了对救赎的守望，两者间的张力构成了资本主义 社会最重要的文化矛盾。在理性与科学之“魅”的 笼罩下．现代性的西方社会面临着“西土沉沦” （斯宾格勒语）的隐忧。这一语境下的“审美”就成 了精神上的自我救赎．成了对理性的“铁笼”的突 破。也只有在这个意义上，我们才能真正破解审 美现代性与艺术自律性之问的隐秘关联：那些艺 术非人化（奥尔特加语）的极端形式实验．正是理 性压迫下的防守和突破．所谓艺术上的自我封闭 和精英化背后恰恰是深厚的人文关怀。由此，康 德主义的艺术自律性得到了彻底改写．因为按照 韦伯以来的“合理化”理论．美和艺术本来就是一 种不可或缺的社会结构．它不可能彻底遁入内 心，也不可能失去介入社会的能力。 在从理论上清理启蒙现代性与审美现代性 的张力的同时，周著特别从“艺术与日常生活”的 关系入手来解读审美现代性（现代艺术）对庸俗 日常生活的突破，正是通过诸如“陌生化”、“间离 效果”、“非人化”、“震惊”等一系列现代艺术手 段，使审美现代性坚守着美和艺术的乌托邦。如 果世俗生活意味着堕落．那真正的生活只有遁身 在象牙塔中。与此相关，周著用了两章来论述审 美现代性的主体——知识分子身份的变化．在他 看来．美一度成为知识分子手中批判市侩主义的 文艺理论何以可能”的问题。中国近代以来以德 国古典美学特别是康德美学为主体．通过教科书 系统得以强化的美学体系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它在五光十色的消费景观面前失去了阐释力，并 日益退守为学院内部的知识雕琢。与此相反，一 大批带有布迪厄所言“文化媒介人”冲动的知识 分子希望把美学泛化为对日常生活的普遍解释． 对“日常生活审美化”更多怀抱迎接的热忱．缺少 批判的冷静。时至今日．美学这一消费社会时代 的困境也没有解决，并成为美学界必须面对的哈 姆雷特式的问题。在此语境中，周著某种程度上 超越了上述两种美学见解．它力求在对审美现代 性的批判和清理中寻找破解当下消费社会美学 困境的资源。它既打破了康德式的美学静观，又 在社会结构内部扭住审美现代性的批判精神不 放。周著对审美现代性的批判其实正是对启蒙时 代以来的知识分子批判性精神遗产的清理和继 承：如果“美”本身就是知识分子介入社会的批判 武器和战场．那么若不想投降就必须演练新的战 法，挑战隐遁在消费社会深处的敌人。 周先生对审美现代性的知识考古．既有长 时段的历史考辨．也有美学横截面的剖析．清理 出了很多值得我们重视的理论资源。书中提及 的诸如后现代主义、日常生活、知识分子等问题 与中国当下的社会和美学状况短兵相接，极具 现实意义。最为重要的是，这种新的审美现代性 视域的开启，为我们审视中国的现代性和美学 走向提供了更具历史感和现实批判精神的思想 河床．新的更有建设性的理论实践可能就会孕 育其间 讨 ４１
